1、正史评价:
正史中都对上官婉儿有记载,但较为体现她奉承权贵、淫乱宫闱,并操纵政治,控制朝纲的负面事件。但与上官婉儿同时代的文人,如张说、武平一等对其人其事评价很高,称其古者有女史记功书过,复有女尚书决事言阀,昭容两朝兼美,一日万机,顾问不遗,应接如意,虽汉称班媛,晋誉左媪,文章之道不殊,辅佐之功则异,独使温柔之教,渐於生人,风雅之声,流於来叶。
2、近代评价:
上官婉儿不仅以其诗歌创作实绩,而且通过选用人才、品评诗文等文学活动倡导并转移了一代文风,成为中宗文坛的标志者和引领者。对于当时文坛的繁荣和诗歌艺术水平的提升 具有重要作用。学者赵昌平先生亦深刻阐发了上官婉儿在文学史上的地位:上官体之精微处由掌中宗一朝文衡的婉儿而积极得到发展。沈宋之属后来居上,经张说、张九龄而影响于王湾、卢象以至王维一脉,更下开大历诗风。这一系直到晚唐都是唐诗发展史上的雅体。
上官婉儿墓志铭的内容是太平公主对其的主观评价,这也就意味着不足以作为质疑证实的重要依据,每一个人写墓志铭都会有其主观立场,更何况当时太平公主正与唐玄宗李隆基在做政治角力。在历史考据里面,孤证是不足以证明什么东西的,只有不同的历史材料形成了证据链才能证明某样东西的存在。
对上官婉儿墓志铭内容的评价:文如其人,她应该是一名温婉秀气的奇女子
上官婉儿墓志铭首次面向公众展出,根据太平公主对于上官婉儿的评价,我们不难发现这是一名奇女子。上官婉儿在13岁的时候被武则天启用为才人,之后更是一路当到昭容,虽然在武则天时期又被贬为婕妤,但这一点都影响不了上官婉儿在历史中的作用。按照墓志铭的内容,太平公主是这么写的,太平公主希望上官婉儿在千百年之后都能够被人记起,而且自己时常站在柳树边也能够想起上官婉儿的音容,由此可见上官婉儿本人是一名温婉秀气的奇女子。
这并不足以作为质疑正史的重要依据:历史考据必须依据多方论证完成
按照目前不少人的猜测,上官婉儿的墓之所以被毁掉是因为李隆基朝否认她之前与太平公主等人推翻韦后专权独断。但这种怀疑必须有专门的证据链来支撑,按照历史上的记载,上官婉儿的序是由唐朝的张说所作, 而张说是李隆基的人,上官婉儿的旭又是太平公主找他写的。这一系列的操作也就表明上官婉儿只不过是李隆基与太平公主角逐的牺牲品,最后上官婉儿的墓也被毁了,这表明当朝对于之前上官婉儿所有贡献的否定,这也表明之后的正史记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我们没有必要因为一篇墓志铭而直接质疑正史的一些记载,但我们可以探究正史为什么要这么记载,这才是我们应该关注的点。
上官婉儿的出生颇具传奇色彩,据说当初郑氏在怀婉儿的时候,梦见别人给了自己一杆秤,于是占卜的人告诉她:“当生贵子,而秉国权衡。”结果郑氏生的却是个女儿,闻言者无不嗤之以鼻,觉得这个占卜的人根本是在胡说八道。而上官婉儿出生后没多久,她的祖父上官仪便因麟德元年的废后一事被杀,婉儿的父亲上官庭芝一并被诛,尚在襁褓中的婉儿和母亲郑氏则按律被没入了掖庭。
尽管掖庭生活并不好过,但再阴霾的天空仍遮挡不住上官婉儿文学才华的崭露头角,何况婉儿继承了上官家的文学天赋,又有母亲郑氏的悉心教导,所以当她被武则天召见并要求当场依题作文时,文不加点须臾而成,不仅文意通畅,而且词藻华丽语言优美,武则天看后当即免除了她的奴婢身份,并命其掌管宫中诏命。于是从这一刻起,上官婉儿这场华美绚烂的宫廷人生就此拉开了帷幕。
唐中宗复辟后,将上官婉儿册封为了三品的婕妤,后来又将她进封为正二品九嫔中的第二级昭容,婉儿的母亲郑氏也因此被册封为沛国夫人——按照唐制,“(内命妇)二品之母,为从四品郡君”,原本上官婉儿身为正二品的昭容,其母按例只能封为从四品郡君,但如今却被封为了正一品的国夫人,就连婉儿的祖父上官仪也被追赠了中书令、秦州都督、楚国公,父亲上官庭芝被追赠为黄门侍郎、岐州刺史、天水郡公,由此可见唐中宗和韦后对上官婉儿之重视。
当然,上官婉儿与其说是皇帝的嫔妃,不如说是皇家女秘书更恰当些,这一点在武则天时是如此,在中宗时亦然。史书中就有记载,上官婉儿除了帮助皇帝处理百司奏表,起草诏令外,还经常组织宫廷贵族的文学沙龙。又因为她才思敏捷,所以常常代替中宗、韦后以及长宁、安乐两位公主赋诗,不仅数篇同作,而且“采丽益新”,而上官婉儿之所以能够有如此令世人惊艳的文采,和上官氏的文学传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上官婉儿的祖父上官仪是唐初文坛的重要风雅人士之一,早在唐太宗时,上官仪就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文学才华,“时太宗雅好属文,每遣仪视草,又多令继和,凡有宴集,仪尝预焉。”后来唐高宗龙朔年间,上官仪又写成了《笔札华梁》,并形成了对当时影响极大的上官体。婉儿的父亲上官庭芝同样富有才学,工于诗文,有着这样的血脉传承,上官婉儿的文学修养自然远非寻常文人可比。
而自古以来历朝历代的文学评论家们都给予了上官婉儿的文学创作极高的评价,事实上只要看看武则天能够强忍下被忤逆的怒气而不杀婉儿,唐玄宗对女子弄权厌恶至极却仍为婉儿编文集,上官婉儿之才已可见一斑。
那么上官婉儿究竟有着怎样的文学地位呢?
张说曾在《唐昭容上官氏文集序》中毫不吝啬溢美之词:“每豫游宫观,行幸河山,白云起而帝歌,翠华飞而臣赋,雅颂之盛,与三代同风,岂惟圣后之好文,亦云奥主之协赞者也。……虽汉称班媛,晋誉左嫔,文章之道不殊,辅佐之功则异。”言辞间,处处可见对上官婉儿的推崇备至,不过上官婉儿的确担当得起这样的赞誉。
唐初的文坛依旧盛行着柔靡轻艳的南朝齐梁遗风,而上官婉儿接连武后、中宗两朝主持着宫廷文学沙龙,使得诗坛成功由绮错婉媚的初唐之风逐渐迈向波澜壮阔的盛唐之音。就连一向难逃徒有歌功颂德、浮华辞藻的奉和之作,上官婉儿也能诠释出截然不同的自然生气与恢弘气势。比如《驾幸新丰温泉宫献诗三首》之一:
鸾旗掣曳拂空回,羽骑骖驔蹑景来。隐隐骊山云外耸,迢迢御帐日边开。
其中的“隐隐骊山云外耸,迢迢御帐日边开”二句,景象之阔大,词气之雄浑,直开盛唐气象。虽然是奉和应制诗,上官婉儿却写出了皇家气派与盛世气象,以及身为诗人那种春风得意的感受。是以谢无量曾在《中国妇女文学史》中称赞道:“当时属词者,虽皆浮靡,然皆有可观,婉儿之力也。”
而上官婉儿的抒怀之作《彩书怨》亦分量十足,诗中情感的表达,绵长的思念,被认为是初唐宫廷诗在将近百年的情感沉寂后,终于开始了绵长、深情,而又精彩的情感表达。
不过上官婉儿最喜爱的其实是山水诗。上官婉儿描山写水清新自然,别具一格,再加上唐中宗时最喜游乐,行幸公主大臣宅邸数十次,更是给了婉儿充分发挥才学的空间。比如有一次唐中宗和韦后驾幸长宁公主的府邸,自然少不了群臣前呼后拥,而长宁公主的这处宅邸原本是唐太宗时魏王李泰的旧宅,占地之大,东西方向尽占一坊之地,并有池塘三百亩,长宁公主又在其间修建了各种亭台楼榭,建造所用的木石竟然价值二十亿万钱。
面对如此奢华盛景,上官婉儿一时文思泉涌,摇笔云飞,于是一组《游长宁公主流杯池二十五首》一气呵成,且每首诗字数不等形式不一,有三言、四言、五言、七言,从各角度描绘了流杯池周遭景色,一幅绚丽多彩的园林山水长卷便由这二十五首诗徐徐织构而成。所以也难怪陆昶会在《历代名媛诗词》中大力称赞上官婉儿的诗作“才思鲜艳,笔气疏爽,有名士之风”,美国的汉学家斯蒂芬·欧文甚至将婉儿为视为“假日隐士”。
以上官婉儿的这般文采,以及在文坛上的这等影响,唐朝第一才女的桂冠非她莫属,甚至不禁让人想象,如果上官婉儿没有弄权朝堂,如果上官婉儿在李唐复辟后能够谨守本分,那么后来的一切是否就完全不一样了。然而,上官婉儿深陷朝堂斗争的泥淖中难以自拔,又执着于权争迟迟不愿放手,最终为唐玄宗所诛,这样的结局,这样香消玉殒的方式,又是令人何等的遗憾与伤感。
上官婉儿死后,唐睿宗将上官婉儿追封为昭容,并谥曰惠文——这是目前唐朝已知的唯二有谥号的妃嫔之一,另一位有谥号的则是赵丽妃,即唐玄宗废太子李瑛的生母。唐玄宗命人收集她的诗文,并撰成文集二十卷,又让宰相张说为之作序,上官婉儿的地位也由此可以略窥一二。
而上官婉儿之一生,或许正可以用吕温的《上官昭容书楼歌》作为写照:
汉家婕妤唐昭容,工诗能赋千载同。
自言才艺是天真,不服丈夫胜妇人。
歌阑舞罢闲无事,纵恣优游弄文字。
玉楼宝架中天居,缄奇秘异万卷馀。
水精编帙绿钿轴,云母捣纸黄金书。
风吹花露清旭时,绮窗高挂红绡帷。
香囊盛烟绣结络,翠羽拂案青琉璃。
吟披啸卷终无已,皎皎渊机破研理。
词萦彩翰紫鸾回,思耿寥天碧云起。
碧云起,心悠哉,境深转苦坐自摧。
金梯珠履声一断,瑶阶日夜生青苔。
青苔秘空关,曾比群玉山。
神仙杳何许,遗逸满人间。
君不见洛阳南市卖书肆,有人买得研神记。
纸上香多蠹不成,昭容题处犹分明,令人惆怅难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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