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引汤治癫痫病案

风引汤四易口诀

风引热惊癎疭瘫，大黄二脂石英寒。

膏滑龙牡桂草姜，麻木晕花抽搐颤。

注：《金匮要略·中风历节病脉证并治第五》载风引汤，治疗发热，手足抽搐，惊癎，瘛疭，癫痫，瘫痪。

方组成：大黄四两，赤石脂、白石脂、紫石英、寒水石、石膏、滑石各六两，龙骨四两，牡蛎二两，桂枝三两，甘草二两，干姜四两。共为细末，炼蜜为丸，每丸九克。早晚各一丸。或煎服。（总量55两。矿石药占42两）。

近代名医张山雷，以中风一症，治法不明，著《中风斠诠》，以潜降为主，而所载“潜镇之方”，则首列风引汤。

风起于四末，则为偏中风；风中于头则为眩晕，头晕眼花，麻木。若风阳浮冲于上，则一身之气血，一时迸入于脑，故有卒然晕倒，痰涎上涌而死。热血菀于脑而脑膜为之暴裂也，西医叫脑充血。血逆行于上，则百脉为之牵掣，小儿所以病瘛疭者，亦因于此。盖此类病证，胸中先有热痰，外风引之其热血冲上入于脑，势如风起水涌一般。

风引汤论述风邪内迸，火热内生，五脏阳亢病风的辨证论治。由于风热内侵，或盛怒不止，脏气亢甚，血热迸心，上逆于头，故面红、目赤、神志昏迷。气血不行于四肢，故瘫痪不能运动。热伤阴血，不能滋养筋脉，故抽搐。热盛则炼液成痰，故见惊风癫痫。凡是五脏火热炽盛，血热上升，引起中风瘫痪、癫痫儿惊风、瘛疭等病均宜用风引汤。

风引汤的症状表现为麻木不仁，头晕眼花，面部震颤，中经络而动血，痰热内扰，肝阳化风，类似脑充血等等内风之癫癎瘫晕颤所因于热证者，风引汤寒温并用，清热燥湿，辛散邪气护正气。因此，风引汤治的是内风之癫痫、瘈疭、瘫痪、麻木、晕花、抽搐、震颤等属于热性者。

因何命名风引汤？按喻嘉言云：有正气引邪，喎僻不遂，大人风引，小儿惊癎瘛疭，日数发，故立方即以风引名之。风引汤治入脏之风，游刃有余，可清凉除热，引火潜阳，可用于治疗中风偏瘫、癫痫、脚气等病，辨证属于血热上壅于头，热瘀互结者。孙奇以为中风多从热起，用下热清热之剂。张锡纯说：“《金匮》有风引汤，除热瘫痫。夫瘫既以热名，明其病因热而得也，其证原似脑充血。

方解：《金匮要略·中风历节病》风引汤方，治大人风引、小儿惊痫瘛疭，日数十发，风引热升发病，为除热癫痫方。素有内热，被风引动，风卷内热，热风而乘血虚中入（虚），风邪内并则其素有热在内，扰乱五脏，五脏亢甚迸归入心，邪正相抟，木火互征，风化为热，则心热炽盛，血脉痹着（瘀），搏于阳则癫疾，故成热癫痫、瘈疭、瘫痪、麻木、晕花、抽搐、震颤等属于热性之疾。

汪讱庵说：“风引汤用大黄为君，用以泄热，非以通滞，此与泻心汤治吐血同，所谓釜底抽薪也。方用六味石药，居其大半，属猛剂寒凉之品；甘草温补脾胃，监制它药寒凉以热监寒，以涩驭泄，虽有干姜、桂枝之辛热，而与大黄、石膏、寒水石、滑石并用，药性混合，清热潜阳，仍以凉论。专治内热生风（风、热），气火上升之病（火），清热镇逆，收摄浮阳（热伤阴而脏气上亢）。龙牡二味收摄浮阳，心肾相交，镇惊安神，固敛肝肾镇浮阳之冲脑，而牡蛎又有逐痰下行之力（痰）。

张锡纯认为：风引汤清热降火，镇惊息风，“方以六种石药下沉为主”，滑石、石膏、寒水石、紫石英、赤石脂、白石脂而合之龙骨、牡蛎与紫石英同用，镇静安神，善敛冲气；与桂枝同用，善平肝气，肝冲之气不上干，则血之上充者自能徐徐下降。大黄性尤下降，能引亢逆上迸之血使之下行。大黄配桂枝引血下行，通行血脉，降逆泻火，泻血分实热，为除热致瘫痫的主药。用干姜炮用能止脑中上溢之血。

此方根据病情所需，君药可以变动：

一、风邪内迸，则火热内生，五脏亢甚，迸归入心，所以用桂枝、甘草者，桂枝汤方治原所以祛邪风，而于本方风引之义，盖桂枝汤发脾阳之汗而出之肌理，原为营气不虚者而设，若营气本虚，阳气张发于上，冲气被吸引而上逆，非扶中土而厚其堤防，不足以制冲逆，而痰与热血将一时并入于脑，此即发汗过多，心下悸欲得按，主以桂枝甘草汤。脐下悸欲作奔豚，主以苓桂甘枣汤，欲其不能寓中脘而上冒也。其余所用寒水石、滑石、紫石英、石膏，不过清凉重镇，使诸藏百脉之气不受外风牵引而已。故以桂甘龙牡通阳气安心肾，为君；然厥阴风木与少阳相火同居，火发必风生，风生必挟木势侮其脾土，故脾气不行，聚液成痰，流注四末，因成瘫痪，故用大黄以荡涤风火湿热之邪，为臣；遂用炮姜、甘草之止而不行者以补之为反佐；又取滑石以利窍通阳、石膏清金以伐其木，赤白石脂，厚土以除其湿，牡蛎同寒水石济水之主而镇阳光，以助肾水之阴；紫石英以补心神之虚，为使。故大人小儿风引惊痫，皆主之。若补心肾不及者宜黄连阿胶汤，从少阴之本以救之；余热不除，虚羸少气，近于痿证者，以竹叶石膏汤清补之。

二、以大黄、石膏、牡蛎、寒水石诸寒药为君者，重镇清热、收摄浮阳，因时令热风之制，恐寒凉太过，致伤胃气，故用干姜、甘草温暖脾胃，和中益气，且佐诸石之寒。

方中惟赤石脂、白石脂二味治寒湿下利，颇有特效。伤寒利在下焦之禹余粮汤，寒湿下利之桃花汤，赤石脂并为要药，其功在止涩。

风引汤治疗瘈疭、抽搐、震颤的药物不足，加入活血袪风除颤之品更好。

风引汤核心：风+热+麻木晕花+手足抽搐+癫痫。

配伍特点：重用用大黄为君，配伍石药，用桂甘龙牡通阳气安心肾。

分析此方之因果可知：先为一因“风”，引动内体的“热因”，再生“变因：气、火、血、虚、瘀”，这就是“因果互扰”产生了“扰因”使病情复杂而疑难。病因即明，病机所悟，则“多因多果”以一方同绞而除。正是：风引热迸冲头巅，跃上葱茏四百旋，怒气满胸常想叫，一因多果五脏乱，内热生风气火升，风热气火虚瘀痰，心热炽盛血脉痹，癫疭瘫麻晕抽颤，重用大黄加八石，桂草干姜佐制寒！

张锡纯拟建瓴汤，重用赭石、龙骨、牡蛎，且有加石膏之时，实巧师风引汤之义。建瓴汤方用生怀山药、怀牛膝、生赭石、生龙骨、生牡蛎、生地黄、生杭芍、柏子仁，用药清纯不杂，较之原方，更为稳妥。以建瓴汤加减，治肝风上旋、肝火妄动致高血压、中风、脑充血诸证，确有良效。肝火炽盛者，仍用大黄，取效尤捷。

分析建瓴汤似乎比风引汤稳妥，其组方药物却不及风引汤之峻效。而再若在全面准确收集临床症状资料后，提掣病机，精准掌握药物功效等基础之上，将风引汤在多因分析、准确加味之后，可胜风引汤，更可胜建瓴汤！

现代用风引汤治上、下运动神经元病和肌性瘫痪、急性脊髓炎、脊髓蛛网膜炎、脊髓外伤、脑干梗死、脑桥出血、脑动脉血栓形成、脑出血、血栓闭塞性脑脉管炎、脊髓灰质炎、格林巴利综合征、截瘫、偏瘫、风湿性脑脉管炎、急性播散性脑脊髓膜炎、脑膜炎、脑炎、肌营养不良、多发性神经炎、半身不遂等具有热、瘫、癫痫、晕、颤诸症者之出现的癫痛样发作或者阵发性强直性抽搐收引。

癫痫证发生多与肝脾心肾有关，多以开窍化痰、清肝泻火、涤痰熄风、健脾益气、滋补肝肾、潜阳安神等法辨证论治。采用石类为主的风引汤所治患者的疗效则少见报道。《中医内科学》高等教材将癫证分为痰气郁结、火盛伤阴、痰热瘀结、狂痰火扰、新脾两虚型4个证型。重庆三医大大坪医院乔玉川1980年代著《难症萃方》将癫痫分血虚火旺、肝郁火旺、阳明实热三型，亦主张大黄加石药，每日泄泻4~6次，最高15次左右。乔在国内治疗癫痫疗效达到了62%，高于国外现代医学所治的32%的疗效。

【医案】

罗xx，男，15岁，初中三年级学生。1992年8月6日初诊。患癫痫已5年，由见两蛇绞缠受惊后引起。患病之初，每4个月发作一次，次年每2月发作一次，常常易发脾气，常常头痛头昏，痰多，头后多汗，右胁胀，脘腹胀满，大便时干时稀。今年3月初始发作频繁，3~4日发作一次，每次发作半小时以内，昏不知人，发作前头短暂晕眩，先现上身热汗，接着右手指麻，抽搐，较快闷叫一声，遂全身抽搐，口吐微黄痰沫、偏多，气粗喘息，脸青吐舌，苔滑微黄，两关脉滑。

这是素有内热，被惊吓引发多脏腑气机紊乱之病，属于一因“惊”致多果“风、气、痰”缠身，涉及肝、肺、脾、胃、肠、脑。

辨病：痫证。

辨证：湿热气滞，痰热风升。

治则：清热涤痰开窍。

处方：大黄、干姜、龙骨各20克，桂枝、甘草、牡蛎各25克，寒水石15克，滑石、赤石脂、白石脂、紫石英、石膏各30克，天麻10克，僵蚕15克，白蒺藜20克，茯苓20克。煎服。服后每天泄泻6~9次，12剂后安静，发作逐渐变稀，12~15天发作。学生服药不方便，因此方有效，加琥珀45克，鸡内金45克，以2剂打粉，做蜜丸，每丸6克，早中晚各一丸，服完一料丸剂后，发作停止，续服丸料，治愈。

提示：本文配方仅供参考，如需用药，还需中医辩证而治，切勿盲目套方使用。

【作者简介】周礼伯，水木时代（北京）中医院首席专家、海南科发国医馆主任医师、浙江省黄岩市中医院多病多因同辨齐治学术传承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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